《緣起敦煌》編舞陳磊 虛實交織「共融相生」的一首舞蹈詩

「每個中國舞者心中都有一個敦煌夢。要重新演繹這經典中的經典,力求突破創新,等於重新拾起一把尺,挑戰公眾的認知和學術界的既定期望。」跟《緣起敦煌》的編舞陳磊談起創作初心,他先是皺眉頭,然後再描繪當時腦裡出

現的景象。「我滿腦子都是雲,卻不是敦煌的彩雲,而是高壓的黑雲。我問自己究竟行不行?」結果,《緣起敦煌》於2015年在香港首演以來,四年來分別在香港、北京和大灣區第七度公演,當初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

 

文:鄭天儀

不過,陳磊當初也不是杞人憂天的。這位經驗豐富的北京舞蹈學院碩士,主修民間舞,而古典敦煌舞蹈卻是別樹一幟的系統,除薈萃印度舞、西域舞蹈和民族舞外,還內藏深厚中原文化內涵,無論舞者的舞姿、神態、表情,都蘊藏傳統古典中國舞蹈及審美精髓。許多動作看似簡單,實際上難度非常高,更大難關是如何將敦煌壁畫歷經千年仍流轉的光芒,重新而不俗套的呈現在觀眾眼前?

「舉個例子『伎樂飛天』這動作,在敦煌壁畫中,拖着長長飄帶於天上起舞,就稱為飛天。飄帶多屬畫家誇張的構圖,在台上用道具絹帶演出時,如何避免不流於娘氣和老土?又例如『反彈琵琶』是敦煌壁畫中最經典的造型,也是伎樂天女的絕技。反彈琵琶,需將琵琶反置頸後,反手去彈弦,怎樣配合不同的衣服重新演繹呢?也需要周詳的考量。」陳磊正色道。

以當下演繹經典敦煌印象

最後,他構思以「共融相生」的概念,從敦煌壁畫汲取靈感,以當代的美學概念重新編舞,將敦煌經典傳說與當代美學互融,還原虛化故事情節,擺脫傳統「敦煌」的具象形態,演繹提煉自千年靈魂的香港「敦煌印象」。

經過上千年的老化和侵蝕,洞窟中不少人面桃花的舞者都變成黑人。

陳磊進一步解釋,「共融」不僅是佛教文化與中原文化共融,也是古代與現代發展的共融,也是傳統歷史與當代創作理念的共融。按他的思維,《緣起敦煌》是今日在香港對傳統經典的當代詮釋,「相生」出兩地、跨時空的「文化之緣」。

敦煌兼融千載文化,也是一座顏料標本博物館。你會發現經過上千年的老化和侵蝕,洞窟中不少人面桃花的舞者都變成黑人,那是因為白色顏料含鉛,在潮濕的環境中容易氧化變黑,非常容易變為鉛黑,但較近代的就保存得較好,色彩鮮艷。陳磊娓娓道來,這概念是從著名編劇曾柱昭和已故中國藝術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博導王克芬教授給他大量敦煌資料中,得到的啟示。

敦煌顏料的演變啟發我,時代不能停滯不前,顏色有偏差,審美也產生變化,是繪畫或舞蹈都好,與時並進才可以擁有永恆的生命力,活兩千年甚至更久。

「敦煌顏料的演變啟發我,時代不能停滯不前,顏色有偏差,審美也產生變化,是繪畫或舞蹈都好,與時並進才可以擁有永恆的生命力,活兩千年甚至更久。所以《緣起敦煌》應該以舞台效果、奪目服飾、美的觀念等等各範疇的演變,來說藝術性和觀賞性並重的當代敦煌故事。」

緣續重演變幻中感悟人生

經歷了千年歲月,體現了不同時代的文化特色和民族風格,《緣起敦煌》演了七年也不停修改,例如上次演出在「護法金剛」的段落,將舞者的袖變成經書。今次在香港已是第四次的載譽重演,作品由香港舞蹈總會統籌製作,在陳磊的完美追求下,值得引頸以待的一齣「看到非傳統定義、又不覺得脫節的陳磊式敦煌」。

陳磊最後不忘告之,除了目不暇給盛世場面,《緣起敦煌》通過舞蹈呈現當代舞台美學之外,亦希望觀眾與舞者一同感悟人生哲理,在「變幻才是永恒」的美當中,思考「生死天人」,從鏡花的投射中觀照自己。

節目資訊
緣起敦煌
香港舞蹈總會
大型舞蹈詩 穿梭敦煌大千世界
從敦煌壁畫汲取靈感,編舞以當代美學概念重新演繹歷史瑰寶,古今共融相生,編織屬於香港的「敦煌印象」。「伎樂飛天」、「反彈琵琶」等敦煌大千世界中的景象,通過舞蹈、舞者的身體、神態,結合舞台效果、奪目服飾,一一重現觀眾眼前,成就一齣藝術性和觀賞性並重的盛大舞蹈詩。觀眾沉浸於古今交融的敦煌美學之餘,亦能與舞者一同感悟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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