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 雷雨》 噤聲的對抗

1934年首發的《雷雨》,是劇作家曹禺的一部經典話劇,寫1925年前後封建中國的一個資產階級家庭的悲劇,八十五年來一直是個劃時代的作品。昔日劇中的雞蛋要撼動的是腐朽頑固的封建家庭觀念;場景一轉在當下的香港,年輕人同樣在對抗舊傳統、不公制度的約束,只是那道放諸大時代的牆放大了,變得更高更硬。那個夏天一樣的酷熱,在抗命的場口,一樣的雷雨連連⋯⋯

文:鄭天儀

年輕人同樣在對抗舊傳統、不公制度的約束,
只是那道放諸大時代的牆放大了,變得更高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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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亂倫、未婚先孕、挑戰父權,《雷雨》當年觀念激進前衛,有強烈的時代性思想。含含糊糊又隱晦的台詞像夢囈,揭開命運的黑紗時,瞬間天崩地裂。如今,《雷雨》變成非語言的《舞•雷雨》,通過數幕舞蹈表演及六位舞者,重塑那個複雜世界,狗血淋漓的控訴變成無聲的肢體敘事,究竟矛盾的張力是「開不了口」,還是解除語言束縛後,澎湃情感與靈魂能迸發得毫無餘地,昇華為另一種身體語彙?

舞蹈不擅長講故事,這次我們來了一次具實驗性的示範。

無言之語 有形之靈

資深劇場導演鄧樹榮、著名舞蹈家邢亮及梅卓燕挑戰跨界,結合舞蹈、無言劇場、服裝和佈景設計等藝術元素,實驗出當代舞劇《舞•雷雨》,以跨媒體的當代舞蹈語言呈現「周家24小時」,命運的糾纏。

「舞蹈不擅長講故事,這次我們來了一次具實驗性的示範。」梅卓燕說。

談創作過程時,鄧樹榮特別提到如何在曹禺《雷雨》深厚的戲劇性及文學精神中抽絲剝繭,提煉出簡約的敘事和舞蹈形式。

「感受和想像力非常重要。舞者從原著人物的內心世界出發,以富想像力把形體動作風格化和抽象化,人物間的互動,營造出角色的張力與衝擊,包含外顯型與內斂型的風采。」鄧樹榮強調,綫性跳躍式、重新排列的劇情節奏,反而令一種二元對立的處境更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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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雷雨》顧名思義,是一場以舞蹈為主體的演出。梅卓燕說,當代舞包容性很強,舞者透過自我理解、沉澱而發揮出自然而成的一種當代表演手法。「我們把六個人的關係以雙人舞、獨舞、群舞等形式各自表述,肢體與表情成為最重要的表現形式;既演亦舞,戲劇與舞蹈元素並存。最近香港的亂局日常,可能對舞者理解矛盾有更具體的啟發。」

舞台上的大道具,包括圓桌與數張小凳、沙發和百寶櫃組合都是虛擬的象徵;甚至舞者的服裝,無不在暗示各人的內心掙扎,再透過音樂與音效強化效果,凸顯每個人的性情。

梅卓燕回想,每位舞者都以具體方法去體會和理解劇本的角色,再以自身經驗作深入並抽象的處理,是一種挑戰。劇組更坦言,希望藉此傳統經典來回應當代的問題,在香港波譎雲詭的公民抗命年代,我們對權力的想像,對制約的想像有沒有不同?

拿走直白的語境,《舞•雷雨》反而更能勾勒出年輕人對封建社會反抗的逼壓,劇中年輕人都想離開如籠牢的大屋,闖開新天地,卻都不得要領枉死於如囚牢的豪宅。《雷雨》的台詞多次提到:「過了今天就好了,熬過今天就完結了。」事實是,裝睡的人迴避衝突、把矛盾和諧化,最後只帶來萬劫不復的共業,根本過不了今天。

命運不可反抗?反抗命運本身就是人類的命運。

節目資訊
舞.雷雨
鄧樹榮 x 邢亮 x 梅卓燕
在二十一世紀的晦暗當下,雷聲仍然鏗鏘,當炎夏的雷雨將至,鬱熱如人生各種的苦苦糾纏……資深劇場導演鄧樹榮、著名舞蹈家邢亮及梅卓燕攜手挑戰跨界,以身體語言重塑曹禺經典劇作,從《雷雨》深厚的戲劇性及複雜的文學世界抽絲剝繭,潛入原著人物的內心世界,結合舞蹈、無言劇場、服裝和佈景設計等藝術元素,提煉出簡約而有力的敘事和舞蹈形式,呈現權力與制約的無限想像。在陽光普照之日到來前,呼應每一代年輕人的抗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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