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時間共舞

一個人,一小時,一根長長的木柱。

舞者以孤獨的身軀,在荒蕪的舞台上,與時間並行、與時間競賽。

具體的一根木,卻帶出抽像的時間概念。

獨立編舞家黎德威的《So Low》大概已經成為他的簽名式之作。作品榮獲2018 年香港舞蹈年獎「傑出編舞」,這次第四度重演。黎德威直言:「要在自己的身體仍在狀態的時候,考慮重演,因為身體與時間不留人。」

身體與時間的對決,不就是作品的命題?

相片:Janet Sinica

文:林喜兒 | 翻譯:Renee

《So Low》2017 年1月在香港首演,然而醞釀的過程卻要追溯至2013年,黎德威為城市當代舞蹈團編的短篇作品《一霎》。「最初啟發我的是當年尖沙咀海旁那隻巨型黃鴨 ,不是它如何奇趣可愛,而是它的巨大與人的渺小,兩者之間的能量相差很遠,亦構成了有趣的畫面,印像難忘。隨後我跟著城市當代舞蹈團在德國巡演一個月,那時大約是一二月份,寒冬的季節,偶而看到白茫茫的雪地裡,一棵樹孤立地站著,情景很震撼。」大與小的對比、空間與距離的分野,一一印在腦海裡。然後有一天,黎德威讀到一段文字—「所有情緒也是因時間牽動而產生,例如等待、期待。」於是他以時間和情緒出發,創作了《一霎》。

《So Low》的醞釀過程要追溯至2013年,黎德威為城市當代舞蹈團編的短篇作品《一霎》。(相片:Janet Sinica)

《一霎》是黎德威編舞,五位舞者演出的作品。來到《So Low》卻是自編自演的作品。2016年黎德威接獲康文署委約邀請,決定一人獨演一小時。「我想這也是個賣點吧!」

人就是時間的最佳見證,我們身體的變化,情緒感受的浮動,時間就在我們身體內。

作品名稱《So Low》,既有「Solo」的意思,也有個人面對時間的卑微之感。「作品前半部是抽像的時間概念,我推著木,木推著我,我又追它。木代表時間,我又在時間上行走。後半部加入錄像部分,但我依然在舞台上,與錄像互動。慢慢回到自己,究竟時間是甚麼?人就是時間的最佳見證,我們身體的變化,情緒感受的浮動,時間就在我們身體內。」

重演帶來新啟發

2017年首演後,同年11月在城市當代舞蹈節重演,然後是2018年,參與德國杜塞爾多夫舞蹈博覽會(internationale tanzmesse nrw),今次將是第四次演,黎德威說最初也有考慮邀請其他舞者演出,「不過很多人跟我說,這個作品最重要的是當中的孤獨感,舞者與編舞必須融─為一體。其實這個作品需要很大的體力,所以我也不能一直跳下去。當然,我也慶幸能夠有重演的機會,因為一個作品必須經過時間慢慢提煉。另外,每次重演也會遇到不同的觀眾反應,還有不同的場地也會帶來新的啟發,令作品更加成熟。」

「現在你要往哪裡去?」黎德威說這是作品接近尾聲時的一個提問。《So Low》無疑是黎德威編舞生涯中重要的一個里程碑。接下來,他的身體可以承受多少?舞蹈是否又去到另一個極致?

節目資訊
So Low
黎德威
時分之重 直面困頓人生
獨立編舞家黎德威以時間為題,呈現人在時間狹縫中各種跌宕。面對生活的壓迫、時間的重擔,孤獨的個體是否注定要被節節擊倒?2019年12月6日至7日 │香港兆基創意書院多媒體劇場 │港幣$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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