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eng Bo  藝談  鄭波

鄭波居於大嶼山,常與植物為友,邊緣物種在他眼中彷彿特別珍貴。

文:何兆彬
相片由藝術家提供

鄭波利用植物創作生態藝術(Ecological Art)已有好幾年。雖然做過不少社會政治相關題材,對人已甚了解,但在植物面前,他總覺得自己特別無知。

「科學家理解植物,只把它們當作是生物生態。」鄭波補充說:「從前我只理解人的歷史,但植物在歷史上的角色也很有趣,例如鴉片戰爭,這場仗源自英國要來中國購買茶葉,而鴉片和茶葉都是植物產品。這幾百年來,好多歷史都跟植物有關。我們以往只看到人,沒有看到植物。」

他談植物,會說植物的決定。植物能有決定?「我跟嘉道理蘭花專家Stephan Gale聊天,他告訴我因為蘭花的種子太小,本身沒有足夠能量去發芽,一定要落地後跟真菌一起,在對方身上得到能量才能發芽。」兩者的依附關係,可能已演化了幾百萬年,變成了一種跨物種的合作,「人類只談跟人合作,從不談到跟物種合作,總將自己放在高高的位置上,但我會說人跟其他物種是平等的。」

2013年,鄭波由北京遷往杭州,再到香港。愛好遠足的鄭波發現南方潮濕炎熱,萬物生長繁茂,每天在山頭繪畫後山植物的習慣,更使他對自然觀察入微,「北京的生物多樣性不比香港,香港的郊野公園有好多物種和植物啊!」鄭波的生態創作也總喜歡運用當地的獨有品種。他的作品中帶有環保訊息,想法更超越了環保範圍,「好多人關心氣候變化,但我讀了《第六次大滅絕:不自然的歷史 》(The Sixth Extinction: An Unnatural History)及 IPCC(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等機構的好多資料,我更關心第六次物種滅絕。」

蘭花種成句子
作品《生命如此艱難,何必搞得這麼簡單?》(Life is So Hard, Why Do We Make It So Easy ?)的標題演變自泰國TED TALK講者Jon Jandai的著名講座, Jon年幼時由農村到城市,由農民變打工,營營役役後再回到東北部過簡單生活,創立教育有機種植的Pun Pun Centre,他的講題為「Life is Easy, Why Do We Make It So Hard?」(生命如此容易,何必搞得這麼艱難?),鄭波把句子反轉,強調萬物生命皆可貴,人類因為了一己之利,或求方便,破壞環境,令其他物種的生存變得艱難。Jon提倡的只是改變個人的行為,依然太微小。只有學會與其他物種平等相處,共同面對危機,方能改變人類及其他物種的悲劇。

「香港重視方便但代價很大。例如口渴就買瓶裝水,結果膠瓶以堆填區為終點站,要100年才分解。我們追求簡單方便其實很片面,若果仔細去看生命,一個細菌裡面其實也有5,000個基因。做細菌可不簡單,它有很多決定,要經歷幾億年才演化出來,所以我們對生命要尊重。」

2018年,鄭波參與泰國雙年展時,在泰國蘭花專家的幫助下,找來當地的蘭花,種成英文字句,掛在森林裡,「當地常有人到森林偷走蘭花,保育團體就會繁殖蘭花再放回去。當我知道這事,就把繁殖/放回和物種平等這兩件事連結起來。」這次展出,他在致力保育香港蘭花的嘉道理農場協助下,把作品換上香港蘭花,種成字母,懸掛在農場裡。

「把字母掛在空中,遊人要抬頭看,才可以把句子重組出來。我希望用輕鬆的手法把議題帶出。」

看着危機發生,鄭波對未來可是樂觀?「對於人類獨自能否解決問題,我並不樂觀。但若我們能跟其他物種合作,從時代去看整個地球,那我一定樂觀,因為地球45億年,整個生態已演化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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